第(1/3)页 第一个冲到隔离带边缘的年轻流民浑身抽搐,眼珠翻白。陈述直接跨过石灰线,左手扣住那人后脑。右手——灰白发烫、几乎不听使唤的手臂——死死端住碗沿,一口气灌下滚烫药汤。 十几息后抽搐变慢。二十息痉挛停了。三十息翻白的眼珠转了回来。 不是天降神迹。就是对症下药。 但在蒸汽弥漫的白雾、角令在手、一碗汤灌下去人就不抽了的场景里,落在上千双眼睛中,和天降神迹没有区别。 第二个流民跪下来了。额头砸在泥地里。 第三个。第十个。嚎叫变成啜泣,挣扎变成颤抖。那几个藏在人群里煽动冲锋的药奴标暗桩在周围劫后余生的面孔中显得格外扎眼。 陈述连灌三十多碗。膝盖开始打软。右臂灰白色已从指尖蔓延到肩头,暗紫纹路沿锁骨往胸口延伸。 张宁直接伸出攥着木珠的左手贴上他的右臂。 灰白色蔓延停了。像被死死摁住。 木珠缺角暗红纹路亮到刺目。张宁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在透过木珠把自己的血灌进去,硬生生压住术式扩散。 陈述偏头看她:“够了。” Zhang宁没缩手,手指反而扣得更紧。“不够。” 隔离带外上千名流民一个接一个清醒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半块黑面饼,颤巍巍递过隔离带:“给先生吃。给活神仙吃。” 孩子的小手无意识地跟着伸出来。 太阳贴着地平线的时候,地面开始震。 极其规律、极其沉重的震动从北方官道方向滚来。数百名重甲骑兵和步卒冲出尘幕,阵型中间夹着大量持绳索铁链的搜捕队,从北、东、西三面弧形推进。 他们要合围。 领头翻身下马的中年男人穿繁复官袍,佩太守铜印,踩着石灰隔离带边缘站定。目光扫过满地跪拜的流民、冒蒸汽的铁锅、浑身血污药渍的陈述。 最后定在他胸前那块角令上。 张宁重新搭上刀柄,周大牛残部握紧兵器靠拢。高坡上糜贞弩手无声上弦。 三方势力隔着一条石灰线与数百铁甲对峙。 空气凝成铁板。 太守没有立刻发难。他的视线绕营地转了整整一圈——三道防线、四口冒热气的铁锅、排队等药汤的流民、朝陈述方向磕头的老弱妇孺。 开口了。 “本官接报,有人城外聚众滋事,散播邪术。”视线钉在角令上,“这东西,是太平道的旧物。” 铁甲骑兵矛尖齐刷刷压低三寸。 陈述没有举角令。没有报身份。没有开口解释。 他弯腰从锅底舀起最后一碗温热药汤,拖着发软的腿走到隔离带边缘。把碗递向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