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嬴政的眉宇间压着一层阴云,他抬手止住尉缭的猜测,目光直直看向吕医令: “你继续说。” “诺。” 吕医令垂下眼帘,仔细回忆着说: “臣昨日闻周内史执意上朝,匆匆赶来,正赶上大王为其赐衣更换御寒,臣慌忙立于其身后,以用万全,不料隐约在他换下的外袍上闻到些许药味——” “极淡,淡到几近于无,若非更衣之时袍角扇动,意外拂过臣鼻尖,恐根本无法察觉。” 抬眸看向嬴政时,他眉宇间带着几分斟酌之色: “臣起初以为是错觉,但此事关系甚大,便在事后私自取了那件衣袍,询问臣之弟子夏无且。” 吕医令指向旁边躬身站着的弟子,继续说道:“这孩子向来心细,感官又极为敏锐,待他细细分辨之后,说亦有此感,那气味若有若无,一闪即逝,臣这方才警觉确认。”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双手呈上: “臣吕弟子已将周内史那日所穿旧袍细细查验过,唯有肩头此处气味最重,裁剪仔细保存,可饶是如此,过了一夜,气息也已消散大半,几近于无,难以分辨。” 他抬起头,面上带着几分惭愧与谨慎: “故而……臣等不敢断定。” 嬴政接过衣料,低头看了一眼,复又抬起眼,那目光森然冰冷,不怒自威: “寡人恕你无罪,你且大胆说来,此为何药?” 吕医令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臣以为此物名为‘凝心散’,本是安神的方子,可若配伍稍加改动,便成了另一味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药性入体,不会致命,却能令人心思浮动,心绪难平,甚至……” “甚至眼前不受控制,浮现幻象,心疾之人沾上,便是雪上加霜!” 话音刚落,殿内空气陡然凝滞。 静,死一般的静,静得能听见炭火在铜炉里轻微的噼啪声,一下,又一下,像什么东西正在被烧成灰烬。 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眉宇间压着的阴云瞬间凝成实质,化作滔天的杀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查!” “给寡人查清楚,到底何人接触过此袍,又是何人制过此药!” “寡人要将此人——” “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最后三个字砸下来,殿内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李斯和尉缭对视一眼,齐齐躬身,声音叠在一起,斩钉截铁: “是,大王!” 两人直起身时,眼底的怒火不比嬴政少半分,只是被强行压在胸腔里,压得胸口生疼,压得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第(3/3)页